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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就是这样消失的

liuzhuosong

无敌圣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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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楼

于 2009-04-22 21:18

文化就是这样消失的

编完一百万字的《湖南民间故事集成》，拿到主编那里去请教一件小事。
主编是近六十岁的老编辑，我进主编的门，忽然觉得屋内有一股浓浓的纸的味道，这味道在我辈书鬼闻来，几乎让人陶醉，就像酒鬼闻到酒气一样。
我于是诚恳地赞美说：“马哥（主编姓马，比我们大十几岁）这里有一种很好闻的纸味，其他办公室闻不到。”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我向同室同事传播了我刚才的发现，并引申说：“出版社应该就是靠这种气味来吸引人的，这种气息让人沉浸，恋恋不舍。”
我的话引起同事的同感，她回忆起我们出版社十年前的旧办公楼，楼道里就比较保有书的气息。那个旧楼里带有书库，我们从楼内小天桥走过，经常看到发行科的人在桥上打包，从中感觉书的流动，而书气也弥漫在小楼里了。那旧楼是八十年代的老建筑，朴素，老实，其实非常适合图书出版这种最需要朴素与老实的职业。更别说旧楼身边是远走的湘江，眼前是高飞的岳麓山。中午吃工作餐，可以站在江边堤上，偶尔旷工，走上十几分钟，就到山中林里，真是山水诗一样的境界啊。
因为拆迁，我们现在的办公楼在一个巨大的商品交易市场边上。新楼建造得有如宾馆，也的确有一半被别人租用做宾馆。整个办公室虽然瓷砖铺地，吊顶盖天，桌椅一新，电脑换代，那一点旧楼里残存的书气，却被搬迁得荡然不存了。每天上班，就像宾馆里的匆匆过客。
于是，在同样的大楼、同样的办公室里发现一间屋子有书气纸味，便令人喜，令人惊，让人醉，让人醒。
文化是什么？文化其实不是物，而是从物中飘出的气。
文化的动人，是一种气味、一种气氛的动人，而气是凝聚成的。中国讲风水，风水讲聚气。一个好的文化场地，无论是一所大学，一家出版社，一间书店，一座图书馆，乃至一个社区，那气氛是几十几百年聚成的。一拆迁，就散气，文化就是这样消失的。
而马哥办公室里独有的迷人的纸气，其谜底就是四十几包、近四千万字的中国历代辞赋书稿的原稿发出的气息，我曾经在这种气息中度过六七年，并为其中的一千万字效过劳。昔日久闻，不觉其气；今天重逢，倍觉其香。这些原稿团结在一起，这些气息凝聚在一起，没有被院系调整，没有下放劳改，没有上山下乡，没有被文革，没有被合并，没有产业化，没有集团化，所以保持了自己的原汁原味的气息，其气动人心，让我写下这些文字。
而面对自己书气日薄的出版社，我想起杨绛文集《杂忆与杂写》的序言中引用的一段话：

我双手烤着
生命之火取暖；
火萎了，
我也准备走了

身在我的宾馆一样的办公楼，我也随时准备下岗离去。
我听见范仲淹在徐徐吟唱：塞下秋来风景异，衡阳雁去无留意……
我看见陶渊明在匆匆行吟：归去来兮，田园将芜，胡不归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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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[转帖] 有要办环境工程设计、环保工程、投标的单位吗，点进看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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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26	文化就是这样消失的	liuzhuosong	1129	2009-04-22 21:18
829	Re:文化就是这样消失的	liuzhuosong	136	2009-06-05 10: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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