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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刚被发现的《黑夜史》
liuzhuosong


无敌圣者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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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1368215楼于 2007-01-19 10:19 user profilesend a private message to usersearch all posts byselect and copy to clipboard.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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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被发现的《黑夜史》

“通过夜晚的学习可以获得最多的智慧。”这是《黑夜史》“读书”一节中引用的话。借用钱锺书《谈艺录》来比喻,本书不妨叫做《谈夜录》。本书充满了欧洲文化关于黑夜的耳闻目见,奇思异想,虽然其重心放在工业化前夕的16世纪前后的英国,但视野却远及18世纪的美国,并让我联想到从古至今的中国。
夜晚“是人类最古老、最不易忘却的恐惧”。这句话让我想到我在文革中的童年时代。冬夜里,我一个人,不敢把家的两扇对开的大门都关死,而是留着一扇斜掩着,借此与屋外沟通来为自己壮胆,同时寒风也就溜进来,把桌上的蜡烛吹得鬼影式的摇晃。直到听见母亲自行车的铃子被凹凸不平的地面震响,我才放下被寒冷与无聊加重的恐惧。母亲是区妇联的干部,有开不完的会,学不完的文件,经常是夜晚十点之后才回。父亲更是单位远得晚上不能回家。偶尔我周末到父亲那里去玩,也常陪着父亲在办公室开会,夜深时被他抱回宿舍。
“有什么比夜晚更能启迪智慧呢?”(《黑夜史》175面)我的父母的黑夜,大都被开会占用了。孔子说,学而不思则罔。我的父母经常被要求学习,却没有时间思想。“夜晚是最合适反思的时候。”(《黑夜史》175面)我的父母没有夜晚,也没有反思。新中国没有夜晚,因为新的中国有一颗永远不落的太阳。“三家村夜话”的说话人怎么没想到在不落的太阳下,夜话是不能存在的呢?
政治的宫殿总喜欢自比白天的太阳,因为政治意味着控制,而夜晚意味着难以控制的时候。在法国,闹事的人叫“夜游者”,在意大利,年轻人聚众生事叫着“夜之子”(《黑夜史》210面),面对夜间的为非作歹,“白天维持社会秩序的机构惶恐不安,几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老确保夜间出行的安全与顺畅” 。(《黑夜史》60面)从宗教的角度看,基督教确定了上帝的光明之源的形象,“上帝的安排就是让黑夜的恐惧反衬出生活的美好”,“上帝赐予我们夜晚,却让我们成为白昼的儿女” 。(《黑夜史》60面)从实际生活看,“夜晚的罪行远甚于白天” ,(《黑夜史》55面) “夜晚为黑暗中的勾当提供了最方便的掩护” 。(《黑夜史》34面)就是执政者自己也难免如此:奥尔良公爵“白天摆出一幅虔诚的面孔,到了晚上却过着非常放荡的生活” 。(《黑夜史》194面)
文艺的迷宫则钟情黑夜。与被后羿射下了九个的太阳不同,月亮是嫦娥飞奔而去的地方。而中秋不仅是秋天的节日,而且是夜晚的节日。中国除夕的守岁、元宵的灯节、七夕女儿节,都带着夜色。假如说在基督教中,黑夜是撒旦的领地;在中国文学里,夜色是人情的摇篮。打开《诗经》,就可以看见“寤寐思服”、“辗转反侧”的痴男,“日之夕矣,牛羊下括”的思妇,古诗十九首已有了“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”的觉悟,《春江花月夜》似乎暗示我们整个唐诗都沉浸在夜色里,《赤壁赋》则似乎表明所有的美文都是夜笔生花。“暝色入高楼,有人楼上愁”,这李白词中的暝色是如何进入楼中呢?《黑夜史》说:“对于善于观察的人而言,夜幕不是降临,而是渐渐升起。”那么,暝色也是从地面渐渐升进楼中了。
说到暝色,我想起一天黄昏。我走到办公楼前的草坪上,眼睛有异样的宁静;眼中的人影,有异样的美妙。一会儿才明白是上下左右的灯因故障而没开,夜色回归了固有的神秘与温柔。第二天,故障排除,神秘与温柔也被消除了。与此相通的,是我对母校武汉大学的记忆与现实的反差。二十年前的武大校园,灯光远没有今天这样多这样亮。那时的武大,有着真正的夜色,借用当年《被爱情遗忘的角落》这部电影名字,武大有许多被灯光遗忘的角落供人们忘忧。而今,无孔不入的灯光把“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的诗意照得逃之夭夭。《黑夜史》的作者说:“耀眼的街灯已经构成了‘光污染’”。
稍加思索,我们就知道,城市亮化是与匪化同步的。“英国没有哪一种东西在预防犯罪方面所起得作用能与汽灯相比。”(《黑夜史》283面)假如灯光能照掉不少恶行,我们因此失掉一些美景,也就得可偿失了。
而掉落在现代化的陷阱里的,还不只是身外之物的夜色的“卓尔不群的美丽”(《黑夜史》278面),更是“人类通往心灵最深处的传统渠道”(《黑夜史》285面),即过去那种断断续续的睡眠方式,这种方式让人的整个睡眠中有第一觉,而第一觉醒来时,人们往往可以记得刚刚做过的梦,同时也让我们有夜深人静时醒来沉思的机会。据说,有人曾经推销过“夜晚提示器”,用这个东西“哲学家、政治家、诗人、神学家和所有的天才人物、生意人或沉思者可以捕获那些愉快的、事后追悔莫及的善念和思想。而这样的闪念和思想常常在清醒的、陷入沉思的夜晚出现”(《黑夜史》264面)。
有作家正是在这样的时间开始自己的工作。比如鲁迅,就是一个夜猫子,他的许多作品都是灯下漫笔,“人们常说那些午夜写出来的文字‘透着蜡烛香’”(《黑夜史》178面),我们可以说鲁迅的一些文字散发着煤油灯的气息。作为一位很少写颂歌的作家,鲁迅写出了《夜颂》:“只有夜还算是诚实的”。这位破落贵族的子弟、封建体制的贰臣、传统中国的逆子,自比夜游的恶鸟,在瞒与骗的空气里,要叫出真的声音。而在《黑夜史》里,那些爱好夜游的上层社会的浪荡公子“表现出强烈的个性,以及对伪善和追求财富金钱行为的蔑视”,(186面)“他们太高傲而不愿奉承,太认真而不会撒谎,太直率而不善于讨好”,“通常回避那些文质彬彬的娱乐活动,而喜欢粗野的嬉戏”,(187面)正是从这样的浪荡公子的身上,我仿佛看到了鲁迅的影子:他对正人君子的痛绝,他对青年人将要粗暴的灵魂的亲近,他看戏宁看粗野得活泼的村姑。我甚至想到了马克思年轻时代的放荡不羁的大学生活,想到他把自己的共产主义比作黑夜里的幽灵。也许可以说,人类的一切思想家、艺术家、革命家都是夜之子。当这些夜之子都无声无息销声匿迹的时候,人类将陷落到死的黑夜中,连《黑夜史》中的生气都呼吸不到。
2007年1月3-8日
《黑夜史》,湖南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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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上有本环评证书,有经验,可以配合出场,有需要的单位吗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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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37 刚被发现的《黑夜史》 liuzhuosong 2412 2007-01-19 10:19
3082 Re:刚被发现的《黑夜史》 高山流水 21 2007-02-13 20:03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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