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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从家畜到野兽——《讨山记》对改变中国人生活方式的意义
liuzhuosong


无敌圣者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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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9464343楼于 2007-01-19 10:05 user profilesend a private message to usersearch all posts byselect and copy to clipboard.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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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家畜到野兽——《讨山记》对改变中国人生活方式的意义

因为推出天仙妹妹,而被称为第一网络推手的浪兄说了一句值得中国人深思的话:
“只有在中国,才会产生网络红人。”
浪兄旅居瑞士十几年。他比较后发现,西方人喜欢挑战现实,中国人相反,现实中少有人反抗强权,但网上多愤青;西方人喜欢户外运动,滑雪、骑马等等,有的家庭甚至没有电视机,中国人喜欢室内运动,打麻将、上网等等;外国人把互联网当作工具,查资料,发邮件,而中国人喜欢上网聊天、泡论坛。这种差别,像足球场上的中西对比一样,令我们汗颜。
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《讨山记》有助于中国人改变其“家畜式”的偏于室内的生活方式,向西方的“野兽式”的偏重室外的生活靠拢。这种转变将有利于中国人生命力的复兴。请看《讨山记》中的一段野外生活的描写:

帐篷之什

乐业必先安居。接手这片果园,无寮无电,首先面临的就是住的问题。
我性好独居,借住别人家或在杂乱的街区赁屋居住都不是我所喜。我要的是像这里的果农一样,就住在自己的果园里。小马夫妇和老弟的工寮都有多余的房间供我借宿,但我急于在这里撑起自己的天空。生活上的独立完整十分坚持,而我别的本事没有,野外独处的功力却炉火纯青,辟地扎营不是难事。
从早年迷恋登山而且喜爱独行,到后来的海外浪迹,幕天席地的宿营经验丰富而浪漫。起初一顶过时的屋式四人帐走遍台湾大小山头,后来在青藏高原上体验过藏族人乌黑沉重充满酥油味的牦牛大帐;跟随喀什米尔牧羊人夏季逐水草移牧,则同住他们的帆布大帐篷。到单车独游北欧斯堪地那维亚时,我已是个荒野生活能手,足足半年不需登山炉具,不进设备齐全的露营区,只凭一辆单车、一双健脚、一顶轻便双人帐,宿遍北欧千湖。
结束那段天宽地阔的旅行生活,乍回到人的环境,就对密闭空间十分敏感。后来上梨山打工,也受不了小小工寮里人声喧扰之外,还要挤进电视、收音机……索性掮来自己的帐篷搭在果园里。这时为解决住的问题,我又重施故技。
这片果园都是斜坡,可说地无三寸平,虽是搭帐篷,也得花好大力气整地。着手经营之初,马丁牵肠挂肚,不管我连立足之地都还没打理好,就急着来看我和我津津描绘的梦土。那时我与老弟都还借宿小马家,两人一边学剪枝,一边学开搬运车,一面整理老弟那间满是跳蚤的工寮。我到自己果园剪枝时,开始一面琢磨地势,决定营地所在,工作烦腻了就去挖挖地基。马丁一来,增添帮手,我忙着剪枝,就将营地的构想简述一番,移石推土的粗活交给他,两天整出一片平地,搭起那顶十多年前和老弟合买的四人屋式帐。
十多年前,从学生时代开始,就对山林着迷。每隔一段时间,总要打点装备,一个人去高山上住几天,否则活得十分“郁卒”。偶尔也说动老弟同行,两人便商议合买一顶阳春帐篷,但后来几乎都是我独占,这时更成了我的讨山大本营。
这顶犀牛牌帐篷我很喜欢,屋式空间和水蓝色帐幕,感觉明净清爽。在蒙古包帐篷成为流行新宠后,它的样式显得有点古板落伍,但我对它钟情不减,依然带它上山下海,后来常常在野外遭到山友调侃——“还在用这种古董哦!”“不会很重吗?”才不管呢!还能用,干嘛换?更何况它身上写着我多少没有别人见证的记忆!
直到那年去北欧,因为一辆单车上飞机就占去所有托运行李的份量,其它装备不但斤两必较,并且要节攒体积,最后要能将单车以外的所有装备都塞成随身行李才行,不得已只好换了一顶较轻便的双人帐。犀牛老矣,从此束诸高阁。
想不到讨山事起,犀牛复出效命,英勇不减当年,为我抵霜抵日,遮风蔽雨,足足撑了一年。
元月份,一年中最冷的时节,草上繁霜总到近午才化。我和马丁张起犀牛那一天,夜里零下四度,隔天清晨帐上结满厚厚的霜花,白绒绒晶灿灿,好像是绵绵的锉冰。帐内的水气则在帐幕上凝成冰珠,颗颗晶莹剔透。
我另外用一件行军雨衣搭起炊事帐,炊事帐下一个卷电缆用的木制轮轴是我的书桌、餐桌兼灶台。开始的四个月没有炊事设备也不炊煮,只有一口户外用的单口瓦斯炉和一把烧开水的铁壶,烧水泡茶,算是唯一的热食。所有蔬菜一律生吃,偶尔上梨山街上补充白土司作为主食。四个月后,接收了大姐搬家要丢弃的厨房用瓦斯炉,才开始炊煮熟食。
夜里找来几个铁铝罐,装进煤油,拉出一根棉线,就是照明。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,我如饥如渴地恶补着与农业有关的专业知识。白天望着积雪皑皑的雪山工作,夜里生起火塘看书、写农事笔记。铝罐煤油灯的火焰飘摇闪烁,让阅读和书写十分困难,后来有朋友送一只有灯罩的煤油灯,照明的稳定性大大改善,竟让我觉得幸福洋溢。其实,只要不看书,我的一切夜间活动都可以不用灯。现在回复对电的依赖,倒常怀念那无电的帐篷岁月。
火塘是为了洗澡时取暖。这时烧水的炉灶是一只捡来的汽油桶,拦腰对切,在小马家借电焊机烧出灶门、安放大锅的洞口和烟囱口,烧着果园四周捡来的枯枝。天寒地冻,露天洗澡令人牙关打战,我便每隔几天烧起一堆大火塘,在火塘边洗澡。只是,任何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,仍然会让人浑身哆嗦。
这一年元宵节,两位太鲁阁国家公园的旧同事上山来,寒雨瑟瑟,三餐只能到老弟家打点。夜里回到营地点着油灯,聚坐在炊事帐下叙旧,风一吹,雨丝就从帐下横扫而过。三个人东挪西移,总坐不到一个安稳的角落,只好草草收拾,挤进帐篷。犀牛帐里原已堆了我的书籍衣物,再挤进三个人,空间迫促,犀牛的帐幕并不防水,靠拉撑的张力,雨水自然流走,只要没有东西贴近,帐篷原不致进水,但这一挤,棉被睡袋都贴到帐幕上半夜雨势加大,我的棉被吸足了帐幕上的水,湿了大半。隔天朋友下山,雨却没停,缠绵悱恻地下了半个月。半床干棉被尚可保暖,但半夜翻身碰到冰冷潮湿的那一半,总会冷醒。
长雨让我开始尝到营帐生活的辛苦。随着农事的进展,工具也愈来愈多,许多工具无法妥善收存。而工具不比棉被,一旦受潮就容易锈蚀损毁,只好又在营地上方整出一片平地,搭起十四尺见方的大帆布作为储藏和起居的空间。这个雨棚所在就是日后竹屋的起建基地。雨棚紧靠着挡土墙,挂起一张毛毯隔出一间浴室,挡土墙和没有遮挡的一面爬满翠绿的植物,入浴的气氛很是高雅。棚子的另一面是厨房,用剪下来的梨树枝围起一面墙,梨枝墙早晨会筛进斑驳的阳光,让早餐充满生气。
然而,不管是帐篷还是帆布雨棚,一到白天都酷热难当。工作时间既长,中午很需要打盹,却没有一处清凉;挂起吊床在梨树下小歇,又频遭苍蝇骚扰。午休,成了营帐生活的唯一缺憾。
这年秋天,水土保持局要在原有的挡土墙下加做排水工程,开了一辆小怪手进来大兴土木,我只好拔营迁居。原来整做包装寮的一块平地是一处很好的营位,但离施工区太近,我的生活起居将毫无稳私,只好再往下迁。果园中央为了安置打药设备和浸制液肥,也搭了一座小雨棚。此时放眼全园,只有这座药肥棚旁边还有一块可容一顶帐篷的平地,而三米长、两米宽的药肥棚清理出来,既是厨房、浴室,也兼书房、餐厅和工具间。我带着三只流浪狗浩浩荡荡迁居药肥棚营地的景象——有点像捡破烂维生的独居老妇!
这段时间,果园里每天有工人进进出出,多亏三只狗——小熊、大妈和多多为我守营壮胆,但他们的食量也很惊人,每一只都吃得比我多。
犀牛帐篷在这里经历了另一场台风的考验。“象神”台风十一月来袭,当时没有接获任何通报,只觉得两天暴雨下得惊天动地,犀牛外帐有些破损,我冒雨为它加上一件帆布。慑于狂暴的雨势,狗儿们瑟缩在药肥棚里哀鸣。我则蜷在犀牛怀里犹如一只冬眠的兽,浑然不知台风过境。就在药肥棚营地,我又领受一场霜寒,迎接一个冬天的降临;也在这里,我擘划着竹屋的启建。而犀牛仿佛也知道它的最后任务已经达成,就在我竹屋主结构和屋顶完工之际功成身退。
那年大年初一我百无禁忌地开工,赶将屋顶铺好;大年初二风雨交加,夜里风势加急,犀牛在风雨中簌簌颤抖,原有一条营绳没有足够的空间可拉,就绑在驳坎的一块巨石上,以为巨石已够稳重,岂知半夜一阵非比寻常的暴风,竟将巨石扯落,滚在犀牛身上,犀牛胸膛被砸开一个大洞。我侥幸逃过一劫,犀牛却从此鞠躬尽瘁。
犀牛追随我一十五载,经历狂风暴雨无数,始终坚强勇敢,这最后一年的奋勇守护,更是让我刻骨铭心。它只是一顶便宜的帐篷,但是,在我眼里,没有任何一顶高贵的帐篷可以和它相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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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75 从家畜到野兽——《讨山记》对改变中国人生活方式的意义 liuzhuosong 3442 2007-01-19 10:05
2414 Re:从家畜到野兽——《讨山记》对改变中国人生活方式的意义 心星 96 2007-01-22 19:12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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